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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存“看吧。每天都是她最后一个。”
“人家拼命吗。” “有必要吗,爱现。” “老板早下班了,看不见的。” “就是……” SU知道她们在说自己,不以为意,习惯了。
她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下了班没去处的可怜人。 热闹的街道不是为她留的,反倒是办公室的电脑可以用来取暖。 正想站起来,胃部一阵针扎的刺痛,SU脚下不稳,跌落回椅子里,脸重重地敲在办公桌上,只剩一片漆黑和“嗡嗡”声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SU慢慢恢复意识,清醒过来,捂着胃部的手僵直的,脸颊是火烧的疼。 SU想,或许这疼痛就是她最亲密的爱人,这样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。 最美电脑右上角显示22:03。 “Apple,还不走啊?”有同事问。 “啊,再等一会。”Apple “别太辛苦啦,byebye。” “哦,好呀,再见。”Apple抬头,没有同事的背影,显然同事已经快速闪人。 Apple转转脖子,伸了个懒腰,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 路过一个个空着的座椅,有的椅子端正地靠着桌子、有的椅子面对着走道、有的椅子挤在一起;而桌面更是千姿百态,凌乱的书籍、整洁无物的、各种小玩意堆积的,绿色植物的。Aplle微笑,这种景象呈现出的精彩不亚于白天的缤纷,白色的空间,柔和的灯光,空荡的办公室,安静的韵味。 只有自己一个人,Apple在偌大的办公室逛了一圈回座,陷在椅子里,闭上眼睛,听电脑运作的声音,感受空气流动,想起那些自顾自生长的植物,那些书本无所畏惧地陈旧去,安然地无争,好像一个异世界。 集中精神写完最后一段文稿,好像跑完一天的赛程。在关机的时候,整理桌面,为了迎接明天。转身离开时,对着办公桌说再见,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许是所有关系中最长的。 打卡的时候,机器传出温柔的女声:谢谢。 Apple总要笑,谢什么,谢谢我接受老板的剥削?制造这个机器的人真是幽默。 电梯间中央是巨大的水晶灯,密集的水晶珠链无比耀眼,外侧总有两三根珠链轻轻地晃动,应合着呼啸的风声。只有在50层高的楼中央才能听见的,旷野上呼啸而过的风声。如果这个城市没有人,那些大楼就是钢筋水泥的旷野,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。 这一刻是一天中最美的一刻,Apple安静地站着,头顶是无限星空。 摩天轮“APLLE姐,求求你,帮个忙吧,伟大的善良的仁慈的美丽无敌的智慧超群的APLLE姐,四讲五美的典范APLLE姐,八荣八耻的代表……”
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手牵手登上摩天轮,看着小铁门“咔哒”一声从外面锁上,开始缓缓转动。 这才是现实世界,没有明星和灰姑娘的浪漫爱情故事,只有成功的商业策划和出色的表演。 归真天,闷热,大片的雨积云,天是铅红的,闷闷的雷声滚动。
小丫在下午两点的大太阳底下等回程的公车。 小丫大名——费丫,飞呀,飞呀的,听着很豪气,不过公司同事直接叫她——丫,说这么念着爽。 小丫想小费未见的比丫来得好听,还不如就这么彪悍着把,丫的。 小丫是一份不温不火周刊的社会版编辑,工资也是饿不死人撑不饱的那种,唯一的好处是工作轻松。 社会版就是八卦+流言飞语,婆儿妈儿的事,现在有暴露癖的人又特多,不愁找不到资源。 今天刚跑了一家小夫妻和老人家闹别扭的,都是由来已久的鸡毛蒜皮,小丫听惯这种事,一律那录音笔伺候,要是偏题过头,她就把话题再扯回来,反正写来写去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事,人心不足备。 小丫才不会把这些事放心里去呢,一群傻叉,当看戏。 公司福利差了点,车费报销每个月都有定额,正赶上小丫兜里空,便乖乖地等公车。
附近都是新落成的住宅小区,外观倒是漂亮,小丫馋房子很久了,但只有拿相机拍拍过干瘾的份。东一张的,西一张的。 忽然,镜头里多了团白色的东西直往下落,小丫不自觉地跟着“咔嚓,咔嚓”按快门。然后听见“嘭”一声巨响,一个静止符后,一个女人的尖叫声:“囡囡啊~”。 小丫感觉脖子后面筋一抽,那中年八婆的音都赶上张靓颖的海豚音了,那一叫尖锐凄厉啊。 “囡囡啊,侬那能想伐通拉,侬死特了,我那能办啊?” 死!小丫的工作雷达大开,上好的新闻!别管这叫无情,这是职业病,干久了避免不了。 远远地,工交车来了。 小丫犹豫了一下,拔腿就往对面小区跑,妈的,敬业呀!怎么办呢,控制不住! 小区门闸正好开着,有辆车出来,小丫一侧身,从门和车间穿过。 “嘿!那里来得!别跑!快站住!” “师傅,我是xx报的记者”小丫头也不回拿出记者证在半空中挥舞,“等会来采访您,您可别走哈。” 百米冲刺,说话还不带喘,完全是向刘翔看齐的专业标准。 小丫也算是老记者了,套路都摸熟了,不管怎样,先到现场是真的。 凭记忆,小丫冲到出事地点,刚停下喘口气,抬眼就看见一双眼圆睁,对着她,一个女人身体横在银灰色的轿车顶上,一脸的血,脑浆子沿着头发滴答,粘稠地积在地上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 小丫弯腰,干呕,幸亏中午没吃什么,消化得差不多了。 跟在后面来的保安大叔,一看也闷了,楞在那里。 小丫缓过劲,打110,然后开始拍片,小数码在手,万事不愁。 那个女人跌得四肢扭曲,好似木偶断线,身上却穿着一件精致的蕾丝婚纱,长长的蕾丝裙摆垂落到地上,血块凝在花边上发暗,即便如此也看得出是价值不菲的货色,此刻也只是丧衣罢了。 那个女人的脚光着,指甲修的娇巧秀气,闪着粉色珠光,指甲盖下却开始充血,慢慢发黑,另一只脚至脚踝处断裂,骨头支出一块来,带着撕裂的肌肉,鲜红的。 小丫再度干呕,恶心死了,不由得佩服医生天天血肉相见,尤其是法医。 警察倒也神速,还来了2辆警车,估计一听是命案,怕搞大了。再说这种高档地段,万一有什么隐晦的事暴露了,麻烦大。
“快,保护现场!” 一个人把小丫扯开,事故现场被围上警戒线,警察开始取证。 小丫照例拍照,一切以图像存档,读图时代,一张图顶几千字的效用。 “干什么!不许拍!”一个警察呵。 小丫举起记者证,讨好地递上。 警察狐疑地接过,左看右看,又看看小丫,小丫赶紧装出我乃中华良民的憨厚微笑,看不出什么,把证件还给小丫,叮嘱了一句:“别乱拍。” “是,是。”小丫哈腰,大爷您说您的,我耳背,不过我会小心动作哈。 小区已经有人跑来热闹,人声纷纷中,一个中年妇女的哭音分外清晰:“囡囡啊……囡囡,侬……”小丫喜,正主来了。
一个年轻的女生搀着一个中年妇女出现,中年妇女保养的很好,一头精心烫制的卷发,面相透出精明劲,高颧骨,鹰钩鼻,嘴唇 稀薄……好生面熟。
围观者戚戚搓搓:“哎哟,是她家的女儿啊。”“搞不好了,前两天刚有警察来过。”“这种女人害死自己的女儿。”“为了钱,卖女儿……” 小丫恍然大悟,居然是那个专做富豪第三者的小明星,正好阵子娱乐圈清淡,能上头版头条,撞上了大新闻了。 警察驱散围观群众,把目击的大伙带回警局,挨着做笔录,小丫作为报案人,被仔细盘问。小丫乐得,不时反问,搞得警察小妹颇为不耐烦,还有就是星妈一个劲地在那里哭哭啼啼,说什么要政府做主,力铡陈世美! 听得小丫差点没笑喷出来,警察小妹恼怒地瞪了小丫一眼,小丫陪了个讨好的笑:“同志,辛苦啊。”眼光瞟瞟星妈:“不容易,真不容易。” 警察小妹呶呶嘴,小声说了句:“活该。” 小丫一听有戏,“哎哟,碰上那阿姨,做笔录可真是苦活,要被折磨得。”
“就是呀!”警察小妹忿忿:“上次……”,突然意识到什么,住了口。 小丫那容得到手的新闻跑了,立刻拿出拍马奉承,威逼利诱等种种手段,约了警察小妹下班后再见。 华灯初上,小丫好茶好饭地伺候着警察小妹,说来警察也是人,尤其是这职业还专遇上稀奇古怪的人和事,时间长了不倾诉对身体不好。小叶当自己是来做好人好事的。
这警察小妹居然也好口才,娓娓道来,说得和单口相声一样,听得小丫乐呵。 说来小明星之死事出意外,却也是早有风浪。 星妈好钱人人知,小明星是个没主见的,暗地里跟不少富豪都有瓜葛。好不容易有个小开准备娶她进门,甜蜜情侣、婚纱、钻戒早上娱乐版秀过了。 偏有个正牌的夫人闹上门,这夫人还是大大有名头,这一闹,没有人不知道小明星劈腿的。那个未婚夫家好歹算有脸面的,那里容得这种事,还没进门就给夫家带绿帽子。 小明星倒也了得,一口咬定没有这事,死缠烂打。小开也是多情种,这关系断来断去,没断干净。小开家人上门来放话,星妈更绝,直接招警,脸皮算是扯破了。本来,星妈就先小开家不够豪门,正好换主,顺便上上新闻,扮幽怨。 谁知道,出事那天小明星鲜格格地在试婚纱玩,赶巧小开上门来退亲。小明星又放手段软言侬语,小开却当场犯了脸,破口大骂。小明星当下做死做活,说要跳楼,星妈也只当她做戏,不料婚纱裙摆长又沉,小明星一个不小心,越栏而出,命丧当场。 故事简单,写出来却可以千变万化,小丫暗叹一口气,机不可失,不可失。
当下也不顾时间点,电话给主编,把事情说了个大概,主编大喜,要求小丫连夜赶稿,当然也少不了奖励。 小丫领功归程,也不顾大雨滔滔,顺道打电话给在娱乐八卦周刊的同学,说有照片资料若干,那头当下要求交易,价格好商量。 这就叫发死人财,这头悲,那头喜。 小丫被淋得浑身湿透,龇牙咧嘴地回到住处,开门只见,餐厅,灯一盏,微亮。
正疑惑,一个黑影堵在眼前,哼哼冷笑:“普利策小姐,您回来了?!” “啊,啊,啊。”小丫惨叫,刚见前程似锦,却遇上截命的。 灯光大亮,时针指向12点,小丫被押坐在饭桌旁,乖乖地低头,那人拿着大毛巾温柔地帮她擦头发。 小丫抬眼,桌上,一个鲜奶草莓蛋糕,鲜红夺目。 妈的,真红。小丫第一个反应,回到事故现场,呕吐;第二个反应,今天老娘生日啊! 一旁的人紧张万分,赶忙端水送盆,把小丫搂在怀里,结结巴巴地问:“匝地,受凉……还是……还是有了?”那口气和态度是 十二分地小心翼翼。
小丫惨笑,这小子……突然两行眼泪。 可苦了那人:“丫头,怎么啦?”“是我不好哈,不该生你气得,乖,不哭哈。” 小丫不依不饶地抓着那人的衣领哭,顺手抹两把鼻涕,那人乖乖地任她欺负,还尽职地哄她。 这些年,看多了纷扰,沾染了灰尘,一颗心飘飘荡荡,功名利禄,处处迷人眼。要多少钱才够?多大的房子才能住下欲望的心?小明星想过无非是世人眼里的好日子,她也是陪着笑卖身子换来所想,与小丫没太大的本质区别,不都是劳动人民吗。结果呢,如果问她活的开不开心,她会如何作答?那种好生活小丫不是没有羡慕过,不是没有妄念过,但有,有什么比此刻真? “结婚吧。” “中,中……”那个人忐忑,十分不好意思的口气,“……我没房子……” 小丫在他怀里破啼为笑了,房子那有他好,这个傻瓜。 寻阴冷的不是石制的墓碑
它们的存在 给她安定 枯草上的露水
湿了裙摆 她体会到寒冷和自身的温度 雾是化不开的灰色
悄无声息的逼近 手捧鲜花
微沉的份量 给她注入力气 前方
再前方 总有一处 是安息之所 她以此为信念 前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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